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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末, 西蒙阿姨的老公过世了。这自然是亲戚们坐下来聊起往事的时候。我这
个当媳妇的知道自己的位置, 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原来阿姨一家的经历都那样
叫人感叹。

年轻早早结了婚, 生了三个孩子, 两男一女。 中间的那个男孩叫保罗, 长得帅
又懂事,踢足球很棒, 女孩子喜欢追。他自然是父母的骄傲。 二十一岁那年,前
途很是看好,马上准备进选英国足球甲级队。周末的一天和朋友们出去玩,搭车回
家, 总共五个人, 他坐在后排中间。车子出了车祸, 其他人跳出来什么都没事,
唯独他被送进医院, 还是重伤。父母赶到时, 医生说他已经没救了,下身全部被
砸烂, 即便活下去,生命也是无聊的了。

突然间就失去了心爱的儿子,夫妻两人不能够平衡命运给他们带来的不幸,从此的
生活都有了一丝阴影。他们保留了保罗的房间,装饰一无改变,却再也没有提起过
保罗,是不敢提。 所有的一切都埋在了心里。那是二十五年以前的事了,但对阿姨
来讲,这种突然的失去, 又在她丈夫的身上重演了。如此沉重的感受,是叫喊也发
泄不出来。

讲着话的亲戚们都沉默了,我内心里感叹着, 原来祥林嫂的悲剧也是可以重演的。
不同的国度, 不同的民族, 沉受悲哀和不幸的方式都不一样。把一切都深埋在心
里是可以把痛苦减轻的吗?时间会令人忘却的吗?年轻的时候,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年长时,面对越来越少的机会,人又将如何调整自身的心境呢?

2008 年 3 月 4 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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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得到消息, 西蒙的阿姨的丈夫去世了。说来也是比较近的亲戚,但我来了
英国却也没有见过。只听老公西蒙说,今年他才六十九, 是一个有意思却不张扬的
人, 一辈子都很幸运, 做什么成什么。突然间人就走了, 留下相处了五十年的老
伴。 我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西蒙的阿姨。

阿姨的老公是因为要动腿关节手术住的医院。医生说如果再不动手术,明年他就要
坐轮椅。他的子女们也都劝他动这个手术,他老大不愿意地答应了, 却逢人就说
“我这一住院就出不来了”。谁想到, 活着讲的话还余音未了, 人却再也见不到
了。 没非他有预见?听说动完手术的他还有说有笑, 劝了老婆回家之后说是肚子
饿, 护士弄来汤,喝着喝着就突然间死去了。 医院通知了阿姨, 人赶到时一切都
是冰凉的了。

进医院时是希望出院后可以活得更好,轻轻松松, 女儿去了美国度假, 儿子去了
伦敦看戏, 谁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永别, 连一声再见都没有来得及说。我和老公
都感叹, 没有预知的死对活着的人是一种撕心的痛, 对死了的人也许是一种运气。

突然有一种苍老的感觉, 心境在星期天的下午总有一些伤感, 如今这份伤感似乎
是浓重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以及那些同自己亲近的人吧!

最近的这几年爱得很多, 被爱得也很多, 满足了却想更投入, 更投入了却怕一切
又要重新来过时会更辛苦,这也许是爱得成熟的感觉吧!